原创小说 · 18+
她说只还一次人情,钥匙却从此留在我这里
开始阅读 →陈蔓的小餐馆欠过许年一次忙。她说用一个晚上还清,后来又说饭比人情重要。打烊后的后厨、楼上的窄房间和次日清晨的后门,让这句话没有在天亮时结束。人物与情节均为原创。
原创小说,人物与情节均为虚构。
简介整理: 黄果短剧 · 更新:
故事
第一章 人情
盐埠巷一到夜里九点,潮气就从井盖缝里往上翻。地面始终干不透,路灯把水痕照成一条窄光。许年二十七岁,在巷口那家冻品铺上早班,四点卸货,十点收工,下午补觉,晚上若没什么事,就绕进蔓记吃一碗面。蔓记的门脸只有两扇旧玻璃,玻璃上的水雾把里面的人切成一块一块。他推门的时候,最后一桌客人正在算账,陈蔓站在柜台后面,围裙还系着,头发用一支黑夹子别起来,耳侧有一缕没别住,贴在汗上。
陈蔓三十二岁。离婚三年,一个人住在餐馆楼上那间窄屋子里。巷子里的人知道这件事,知道的方式很平常,像知道哪家的排骨要提前订。许年知道得更具体一点,是因为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,她的手机在柜台上响个不停。店里只剩他们两个,抽油烟机刚停。她接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房东周叔在那头催三月的租金,人已经五十多了,说话不凶,只是把数字重复了三遍。她差四千二。店里的流水都垫进了鱼和煤气,楼上的罐子里只剩硬币。
许年当时坐在靠墙的位子上,面已经吃完。他把自己卡里刚退回来的一笔货款转了过去,备注栏空着。她盯着到账的提示看了很久,说以后还。他说不急。她说她急。她不喜欢欠着任何人,尤其不喜欢欠一个天天来吃面的人。那晚他离开的时候,后门巷子里有一股铁锅凉下去的油味,混着潮气,黏在衣领上。他走了两条街,回到自己租的房间,窗对着别人家的空调外机。他躺下,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,只是不想再听见她把声音压得那么低。
两个月里她陆陆续续还过。一只信封两千,又一只五百,都是从柜台底下推出来的,像怕被别人看见。还剩一千七。许年没催。今晚她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八个字:打烊后你来,吃饭。
他来了。
最后那桌客人是码头边上的两个装卸工,都四十出头,吃完把椅子轻轻放好,跟她说陈老板明天还是那个汤。她应了一声。门碰上,铃铛响了一下,巷子里的潮气趁机挤进来。她把招牌灯关掉。餐厅里立刻只剩灶台那边透过来的一截光。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刺一下鼻子,底下是铁锅和砧板的旧气味。
她没有先递信封。她把围裙解下来,叠了叠,又重新系上,像手需要先做完一件具体的事,嘴才肯开口。
「坐。」她说。
许年拉开椅子。椅子腿在地砖上拖出短短一声。
她站在桌边,看着灶,不看他。「钱的事今晚清掉。不是用剩下的一千七。一千七我下个月进货回笼了再给你,一分不会少。今晚我请你吃饭。就一顿饭。吃完,人情到这里。你不要多想,我也没有别的意思。」
这几句话说得很完整,像提前在心里排过顺序,连停顿都排过。许年看着她的手。她的手指掐着围裙边,掐完又松开。三十二岁的脸上没有讨好,眼尾有一点点干纹,是长年对着热气留下的。嘴唇抿着,抿完松开,把后头那句更难的话咽了回去。
「陈蔓。」他叫她的名字。平时他更多叫陈姐。今晚他觉得那两个字会把她推远,也会把那笔钱推到不该在的位置。「我过来就是吃饭。你说没有别的意思,那就没有。人情你想用一顿饭算清,我认。我不拿这个压你,也不拿这个换别的。」
她这才看他。眼睛里有灶火的一点反光。「那就好。」她说,「你坐着。我亲自做三道菜。做完你吃,吃完你走。巷子黑,走前门,前门的灯我留给你。」
许年点头。他下午在冷库里站得太久,胃是缩着的,其实并不饿。可她说吃饭,他就吃饭。两个月前转账的时候,他没有想过要换什么。他想过她。想是另一件事。想可以放着,不拿出来当回执。
她进了后厨。铁锅碰灶沿,当的一声。燃气点着时有一小节爆响,随后火苗稳住,蓝的,外圈发黄。抽油烟机重新转起来,把潮气往天花板上推。许年坐在空掉的餐厅里,听她洗菜,水声很密。凳子都倒扣在别的桌上,只有他这一张还放着。这是打烊以后的样子。他以前没怎么见过。以前他总是在还有别人的时候吃完就走。
她从门边探出半张脸,额发已经被蒸汽沾湿。「酒没有。黄酒是做菜的,放了三天。你要喝,我开一瓶汽水。」
「汽水就行。」
「行。」她说,又补一句,「先说清楚。汽水也算在这顿饭里。吃完我们两清。你以后照常来吃面,该付钱付钱。别在这上面客气。客气我会不自在。」
「两清可以。」许年说,「你不自在的那部分,不是钱。」
她沉默了两秒。「你别这么说话。今晚只吃饭。」
「好。只吃饭。」
她转身回灶前。火光在她背上跳。许年把汽水喝了一口,甜得发冲。瓶壁上全是水,他的手指刚才碰到她的手指,她收回去的速度很快,像这一下不在今晚的计划里。他知道她把边界画得很硬。他打算守着。守着是尊重,不是委屈。若她只想把人情还成一顿饭,这一顿他就好好吃完,然后从亮着的前门走出去。
后厨里铁锅翻响。他听见她轻轻吐了口气,像一个人把准备好的句子又默念了一遍,怕自己待会儿说错。
第二章 打烊
客人是真的走光了。许年把汽水瓶子转了半圈,看她一个人把餐厅收完。她不让他动手。她说动手就不算她请。她把剩下的碗收进盆里,桌面用半湿的布擦过,盐粒和一点汤渍在布上发暗。倒扣的凳子她没有全部放下来,只留了他对面那一张。空餐厅显得比营业的时候大,瓷砖缝里的潮气更明显,墙角那台旧风扇停着,网上沾着油。
她回后厨做菜的时候,把门帘掀开一条缝,让他看得见火,却进不去。第一道是葱姜小黄鱼。鱼是中午剩的,她说剩的也不代表随便,中午的冰没有化到底。她把鱼洗干净,铁锅烧热,油倒下去,滋地一声,葱段和姜片先下去爆,香气立刻盖过消毒水。鱼贴锅的时候她手腕一沉,锅铲压住,不让它粘。火开得比平时大。许年坐在外面,能看见火苗从锅边窜上来,又被她用锅盖压住。油星子溅到她手背上,她嘶了一声,没有停。
第二道是青蒜炒肉片。肉是她自己片的,薄,浆过。青蒜是巷口菜摊收摊前留下的一把,叶子有点蔫,她把蔫的择掉,只留挺的。锅不洗,只倒掉余油,重新烧。肉片下去,铁铲碰锅底,一阵密响。她颠锅的动作很熟,肩背跟着动,围裙的带子在腰后晃。许年看了一会儿,把视线挪开。她说过今晚只吃饭。他就吃饭。看可以看,不能把看变成别的要求。
第三道是番茄蛋汤。她把番茄在沸水里烫过,撕皮,切块,下锅,炒出沙,再加水。蛋液绕着筷子淌进去,花一下散开。她撒了一点盐,尝了一口,又加了一点糖。糖罐放回架子上的时候碰了一下瓶子,叮的一声。她把三道菜和一碗饭摆到他面前,自己也盛了半碗饭。饭少,像她本来没打算吃。
「吃。」她说,「鱼刺多。慢慢吃。」
许年夹了一块鱼。皮是脆的,葱姜的味道进了肉里,咸淡刚好。他吃得很认真。她坐在对面,先喝了一口汤,眼睛看着他的筷子,像在验收这顿饭到底够不够格。餐厅里只剩他们的咀嚼声,和后厨那口铁锅慢慢凉下去时细微的收缩声。门外有人骑车过去,车轮轧过积水,声音轻轻的,很快消失。
「周叔后来没再打电话。」她忽然说,「租金我补上了。店还在。你那四千二,我不是没放在心上。我是想一次还完,结果进货总把钱截住。你别觉得我在拖。」
「我没觉得。」许年说,「你不用在这桌上把账再念一遍。账我记得。你说下个月给剩下的一千七,我等。」
「你这人。」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,「冻品铺的老奎跟我说过,你卸货的时候不怎么说话。我原来以为你到哪里都不怎么说话。结果你会把话说死。」
「说死比较清楚。」
「清楚好。」她夹了一筷子肉片放到他碗里,动作做完才像是觉得这筷子不该夹。她没有把肉片夹回去。她自己也吃了一口,咀嚼得很慢。灯是餐厅正中那盏,光线偏黄,照得她锁骨上有一小块阴影。她的黑夹子松了,那缕头发又掉下来。她没有去别。
吃到一半,她把筷子放下。
放下的声音不大。许年还是停了。
「饭不够。」她说。
他看着碗。「鱼还有。汤也还有。你要是觉得少,我可以再等。」
「不是菜少。」陈蔓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,又停住。她抬眼看他,看得很直。「我原想用这一顿把人情做完。做完你走,我上楼睡觉,明天你来吃面,我们还是陈老板和客人。我做到第二道菜的时候就知道做不完。不是菜的问题。是我不想做完。」
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,可她说话的时候,许年还是觉得那股热还在。
她继续说,一句一句,没有绕。「我问你愿不愿意留下。留下不是抵那四千二,也不是抵剩下的一千七。钱还是钱,该还的我还。留下是我自己要。你要是不愿意,这顿饭就还是这顿饭,你吃完走前门,我不会难堪到明天不敢见你。我三十二了,离过婚,一个人住楼上。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我不是喝了酒。汽水是你喝的。」
许年把筷子也放下了。他的心跳得很重,重到他自己觉得不好意思,可脸上还是热了。他看着她。她的耳朵红了,嘴却没有躲。
「我愿意。」他说,「不是因为你欠我。你要是把留下当成还人情,我现在就走。你说是你自己要,我信。我也要。我二十七,我清楚。」
陈蔓吐出一口气,肩膀松下来。她点了一下头,像把一件怕打碎的东西终于放到了桌上。
「那先把饭吃完。」她说,声音低了些,却稳,「菜凉了可惜。吃完碗还在池子里。你现在可以帮忙了。这顿饭已经不是账。」
他们把剩下的鱼和汤吃完。没有再祝酒,也没有别的场面。许年把她夹来的那几片肉吃掉,她把最后一点汤喝了。空碗碰在一起,轻轻响。外面的巷子还是潮的。后门那边有风钻进来,带着别人家排风扇的油烟。她站起来,把围裙重新紧了紧,看他一眼。
「来后厨。」她说,「灯我只留一盏。」
第三章 后厨
餐厅的灯被她关掉。一进后厨,只剩水池上方那盏灯泡,瓦数不大,光是黄的,把不锈钢台面照出一块一块的影。铁锅泡在池子一侧,水是浊的,面上浮着油花。灶火全灭了,灶台还烫,许年的手背不小心挨近,热气立刻顶上来。抽油烟机她也关了,屋子里忽然能听见水滴,一滴一滴,掉在池底,很清楚。
「碗你冲,我洗。」她说,「洗洁精在你左手。别倒太多,冲不干净明天会苦。」
许年挽起袖子。水是温的,一开始。她站在他旁边,肩差不多碰到他的上臂。池子不大,两个人的手在水里会碰上。第一下碰上的时候,两个人都没有躲开,也没有抓住。他把碗上的油冲掉,递给她。她接过去,海绵转两圈,放进沥篮。他们就这么一件一件地做。番茄的籽粘在盆边,她用指甲抠掉。小黄鱼的刺她单独捡出来,包进纸里,怕待会儿堵下水道。
干到一半,她的黑夹子终于掉了。头发散到肩上,发尾扫过他的手腕。她说了声对不起,去捡夹子。夹子滑到池子底下,她弯腰的时候,围裙的带子松了一点,后腰露出一窄条皮肤,被灯泡照得发暖。许年别过眼,手还在水里。
「你看就看。」她直起身,夹子咬在齿间,把头发重新别上,别到一半又放弃了,干脆把夹子放到一边。「都说了留下。你再做出客人的样子,我会以为你后悔。」
「没有后悔。」他说,「我怕自己快。」
「快也不要紧。慢也行。」她把手上的泡沫冲掉,水珠顺着小臂往下走。她关掉水龙头。池子里的水慢慢静下来,油花转了半圈,停住。后厨一下子只剩灯泡的细响,和灶台退热时金属发出的轻轻一声。
她侧过身对着他。水池的边沿抵着她的腰。她的手是湿的,抬起来,停在他胸口前一寸的地方。
「我要亲你。」她说,「现在。在这儿。你要是不想,就摇头。摇头我就去把锅刷了,我们当这句没说。」
许年没有摇头。他低头迎上去之前,还是说了一句:「想。」
她的嘴比他想象的更热。第一下只是贴住,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,谁都没有立刻张开。她的嘴唇上有一点番茄的酸,很快被他尝尽。她哼了一声,手抓住他的衣襟,湿手把那块布抓暗。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哪,先放在她的腰侧,隔着围裙。她把他的手按实了,按到自己腰上,意思很明白。
吻深下去的时候,她微微张开嘴。他跟着张开。舌头碰到的那一下,他整个人都紧了。她没有退。她靠近半步,胸口贴上来,隔着衣服也能感到她的心跳,快,和他的一样快。水池边的不锈钢是凉的,她的后腰有一小块挨着沿,她抖了一下。许年立刻把手掌垫进去,隔开那道凉。她在他嘴里笑了一下,笑完继续亲。
这个吻很长。长到他的嘴唇发麻,长到她的头发完全散了,缠在他的手指上。他硬了。这事藏不住。她的小腹贴着他,停了一停,没有离开。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到他的后颈,指甲不重,只是固定住他,让这个吻不要漂。
「感觉到了。」她贴着他的嘴说,声音哑,「你不用道歉。我也湿了。站在这儿就湿了。可是第一次不要在后厨。后厨是干活的地方。锅还泡着。我想带你上楼。楼是我的房间。你可以拒绝。拒绝我们就停在这个吻上,这个吻也算数。」
许年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灯泡在他们侧脸投下影子。他的呼吸还乱着。「我跟你上楼。不是停不住才上。是我想在你的床上要你。你要是走到楼梯口改主意,我们就下来刷锅。我不会有别的脸色。」
「我不会改。」她说,「至少今晚不会。你把手给我。」
他把手给她。她的手湿,他的手也湿,两只手握在一起,水滴在地砖上。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检查了一遍灶的开关,又看了眼后门的插销,插销是扣着的。铁锅她看了一眼,说先泡着,明天再刷。她拉着他从后厨侧面那道窄楼梯上去。楼梯很陡,木板响。每上一级,巷子里的潮气就淡一点,换成楼上更干的、混着洗衣粉的气味。
走到一半,她停下来,在黑暗里回头亲了他一下。这一下很轻。
「上去就把灯打开。」她说,「我要看见你。也要你看见我。」
第四章 楼上
楼上果然窄。一张单人床靠墙,床架是铁的,漆掉了一块。窗对着盐埠巷,窗框关不严,夜里的风从缝里进来,把窗帘吹得一动一动。窗帘是旧的蓝布。窗下有一张小桌,桌上是一叠进货单和一只喝水的杯子。墙边拉着一根绳子,晾着她的两件衬衫。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椅子。许年一进来,肩几乎要碰上晾着的衣服。
陈蔓打开床头那盏小灯。灯光比后厨更暖,也更暗。她把围裙解掉,挂到门后。门后已经有一件外套。她站在床前,看着他,把手上的水在自己的裤子上擦干。
「再说一次。」她说,「我想跟你做。是我要。不是还你租金,不是谢你。你要是只想亲到后厨那一下,我们现在可以躺下来睡觉,或者你回去。你选。选完我们再脱衣服。」
许年站在门边,门还没有关严。他回手把门带上。楼下的餐厅彻底安静了。他看着她,把每个字都说清楚。「我选做。我要你。你三十二,我二十七,我们都不是小孩,都知道这是床,不是账单。你任何时候说停,我就停。」
「你也一样。」她说,「你说停,我也停。过来。」
他走过去。她先解他的扣子。冻品铺的工作衫有一股洗不掉的冷库味道,被她从他肩上剥下来,丢到椅背上。椅背其实是床尾的铁栏。她的手贴上他的胸口,停住。
「手好凉。」她说。
「冷库里站久了。今天还没暖过来。」
「放这儿。」她拉着他的手,贴到自己小腹上,隔着衣服。布料下面是热的。她看着他的眼睛,自己把上衣从下摆揭起来,脱掉。内衣是普通的深色,边有一点洗旧。她伸手到背后解开,动作并不表演,只是解开。乳房露出来,形状饱满,乳尖已经立着。灯泡的光让她的皮肤看起来很近。许年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「可以碰。」她说。
他的手从她小腹移上去,掌心终于暖了一点。他握住一边,拇指擦过乳尖。她吸了一口气,没有躲。另一边她抓着他的手腕,教他不要只是捧着。「用一点力。对。另一只手也可以。」他低下头,含住一边。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。他听见她的呼吸变重,也听见窗外巷子里有一辆电动车过去,很快,像跟这个房间无关。
她把他的脸抬起来,亲他,亲得比在水池边更慢。她的裤子是她自己褪的。内裤跟着褪到膝弯,她踩开。许年半跪下去,想帮她,结果只是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。她的大腿结实,皮肤上有一天站下来的热。他抬头看她。她点头。
「用手就行。」她说,「先用手。我想看着你。」
他的手指沿她的腿根进去,碰到湿意。她确实湿了,湿得很清楚,阴唇软,热,他的指腹一滑就分开。她扶着他的肩,腿分开一点,让他找到那一点。他的拇指在阴蒂上试探地按,力道轻。她摇头。
「重一点。画圈。慢。对,就是这样。你看我的脸就知道。不要猜。」
他看着她的脸。她的眉先是蹙着,随后松开,嘴也松开。他按她说的速度画圈,中指在入口处停着,没有擅自进去。她自己往下坐了一点,把他的手指吃进去一节。里面又热又紧。她哼出声来,耳朵全红了。许年硬得发痛,仍旧跪着,手先伺候她。她的腰开始轻轻晃,跟他的手配合。水声很小,在这个窄房间里却听得见。
「够了。」她忽然说,声音发颤,「我要你进来。床头铁盒里有套。我买了有一阵,没人用。你愿意戴吗?」
「愿意。」
她拉开铁盒,取出一只,撕开。他站起来把裤子脱掉的时候,动作有点急,皮带扣碰了床架,当的一声。她看了他的阴茎一眼,没有夸张地说话,只是伸手握住,上下慢慢地撸了两下,拇指擦过顶端。他的腰眼发麻。她帮他把套戴上,边沿检查了一圈,像她检查灶火关没关那么仔细。
「躺下。」她说,「第一次我来。我知道自己的深浅。你要是不喜欢我在上面,我们就换。现在先这样。」
许年躺下去。床垫比看起来软,铁架还是响。她跨上来,膝盖分开在他腰侧,用手扶着他,对准自己。她没有立刻坐到底。她看着他,停在入口。
「看着我。」她说,「我要的。你也要。对不对。」
「对。」
她慢慢坐下去。头部挤开她的时候,两个人都出了一口气。她很紧,套上的润滑和她自己的湿混在一起,还是进得慢。她皱了一下眉。许年立刻按住她的髋,不让她往下。「疼就停。」
「不是疼。是胀。你别动。让我自己来。」
她停了几秒,呼吸,再往下。一寸一寸,直到坐实。她的手撑在他胸口,头发垂下来,扫着他的下巴。窗缝里的风吹进来,窗帘动了一下,巷子的潮气淡淡地进来,跟房间里的热碰在一起。她开始动。一开始只是磨,小幅度地前后,让自己习惯他的形状。许年的手从她的髋移到她的腰,再移到乳房。她抓住他一只手按在自己小腹上,让他感觉她含着他。
「这里。」她说,「你在这里。不是在账上。」
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他只能说她的名字。她的节奏渐渐稳了,每一下都坐到最深,再抬起一半。床架随着响,响得他们都听见了,谁也没去管。她的乳房跟着晃。他仰头含住,她的内壁就缩一下。她骂了一声很轻的、没有恶意的脏话,然后笑了,笑完更快一点。
许年怕自己先射。他告诉她。她没有笑他,只是停住,俯下身亲他的嘴,让两个人都缓一缓。「没关系。射了也可以。可我想再要一会儿。你摸我。像刚才那样。」
他的拇指回到她的阴蒂上。这个角度他只能按住打圈,她自己起伏。两件事叠在一起之后,她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完整的句子,只剩下气音,和他的名字。她的腿开始发抖。她说就这样,不要换,不要停。许年看着她高潮。她的头仰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低的叫,内壁一下一下地绞紧,湿意更明显。她整个人绷住,又软下来,趴到他胸口上,还在轻轻抖。
他抱着她,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。他自己还硬着,忍得太阳穴发胀。她感觉到了,抬起脸,眼睛湿的,不是哭,是高潮之后的水光。
「你还没好。」她说,「换你。从后面或者正面,你选。我还想要。不是为了让你射完才算做完。是我还想被你弄。」
「正面。」他说,「我想看见你。」
她躺下,把枕头垫到自己腰下。腿分开,脚跟蹭着他的小腿。他跪到她腿间,进去的时候顺了很多,她还在高潮的余韵里,软,热,吸得很紧。他开始抽送。一开始慢,每一下都到底,再退到只留头部。她的手抓住他的背,指甲不深。她说可以重一点。他就重一点。囊袋拍在她身上,声音湿而密。窗缝外有人拉下一卷铁门,声音很远。这个房间里只有床,和他们。
他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她的阴蒂。她说自己可能还要一次。他说好。第二次来得更快,她的腿夹住他的腰,里面绞得他几乎守不住。他低下头叫她的名字,说他要到了。她说射,她要。他深深顶进去,停在最里面,整个人发抖,射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肩,呼吸乱在她的脖子上。她抱住他的头,腿还缠着他,直到他慢慢软下去。
他们没有马上分开。套还在,他小心地退出,打结,她指了指桌下的垃圾桶。他丢进去,回到床上。单人床挤,她侧过身,让他躺在外侧,又觉得外侧会掉下去,就把他捞进来,两个人脸对着脸,膝盖顶着膝盖。
汗慢慢凉了。窗缝还在进风。巷子里的潮气这一次像从很远的地方来。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,没有画什么具体的形状。
「不许说谢谢。」她轻声说,「更不许说我们两清了。刚才不是清账。你要是敢那么想,我现在就把你赶下楼。」
「我没那么想。」许年说。他的声音还哑。「我从转账那天就没那么想。刚才是你要我,我也要你。我想得很清楚。」
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,把额头抵上来。「那就睡一会儿。铁锅还泡着。明天再说。今晚你不要走前门。前门的灯我已经不想开了。」
他应了一声。她的头发压在他的手臂下面,有一点痒。床架不再响。外面有一只猫跳上谁家的纸箱,纸箱塌了一点,很快又安静。许年闭眼之前,还是看见窗帘被风吹开一条缝,缝里是盐埠巷的路灯,黄的,湿的,跟这个窄房间隔着一层旧玻璃。
第五章 清晨后门
天没亮透的时候,许年醒了。陈蔓的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,呼吸平稳,一条腿压着他的腿。床太窄,他的一只手臂已经麻了。他没有抽出来。窗缝外面的巷子从黑变成灰,有人拉板车过去,轮子咯噔咯噔,像每天这个钟点都会发生的事。
她醒的时候先皱眉,然后想起他是谁,眉松开。她看了他两秒,耳朵又红了一点,嘴上却不饶人。
「胳膊是不是麻了。」
「有一点。」
「那你怎么不抽。」
「抽了你会醒。」
「我已经醒了。」她把腿挪开,坐起来,被子滑到腰上。清晨的光不礼貌,把她的身体照得很清楚。锁骨,乳房,小腹上他昨夜捏过的一点红。她没有急着抓衣服。她伸了个懒腰,肩关节响了一下,然后才从椅背上捞起一件旧衬衫套上,扣子扣到中间,下面仍是空的。「下去弄点吃的。你四点的班已经误了。老奎会骂人吗?」
「我会发消息。说晚到。他骂两句就过去。他人不坏。」
其他短剧
本故事暂无同题材短剧。下面这些是站上的其他短剧,不是本故事的改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