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也没能成为现充

故事

现充计划在开学第三天宣告失败。

黒瀬阳太站在天台，准备把「过去的自己」——一盒还没拆膜的限定手办——以环保的方式「遗忘」在储物柜。手一滑，盒子从栏杆外侧翻了出去。

「我的青春——」

一只手从侧面伸来，精准地扣住盒子。天海梨香整个人几乎悬在栏杆外，发绳被风吹成一条胜利的旗帜。

她把盒子还给他，笑得很灿烂：「阿宅同学，你的秘密我收到了。从今天起，现充特训由我监督。」

阳太第一次觉得，高中的天台比异世界还危险。监督者的第一条规则：午饭必须在食堂中央的位置吃。

「角落是阿宅领地。」梨香把托盘放在最显眼的四人桌，「现充要被看见。」

阳太的耳温已经超过人体正常范围。周围有人窃窃私语「天海同学怎么和一个男生……」。他低声说：「我可以付钱请你当没看见那盒手办。」

「不收钱。」梨香咬着草莓牛奶的吸管，「收你每天中午的座位。还有，周末去游戏店的时候把我也带上——我要确认你没有复吸。」

「那不是复吸，那是库存管理。」

「现充不说库存。」她把一根筷子点在他额头上，「说『我有点事』。」

阳太第一次认真怀疑：所谓现充，是不是一种需要持证上岗的危险职业。午饭的正确吃法，据梨香所述，包括：抬头、说话、把菜分给别人、不要对着便当拍照打光。

阳太努力执行。第三天，他把自己的炸鸡块分给她，换来一句「现充进步了」。第四天，他习惯性打开手机想拍配色，被她一把抽走。

「你看。」梨香把相册翻给他——里面全是她自己拍的手办。打光专业，背景布是浅粉色。

阳太的世界观出现了裂缝。「你……」

「我是现充。」她把手机收回胸口，「现充也可以有爱好。区别是，我不会在天台抛尸。」

「那不是抛尸。」

「在监督者条例里就是。」文化祭，班级决定开女仆咖啡。阳太想躲去后台刷盘子，梨香把他按进男仆装里。

「现充要站在台前。」她替他正领带，「而且你会算账，比那些只会喊『主人』的人有用。」

活动进行到一半，邻班的宅社来砸场，拿出一张「限量绘马」做赌注。梨香看了一眼阳太。阳太看了一眼绘马。两个人同时说：「接。」

他们赢了。代价是全校都看见天海梨香和黒瀬阳太击掌，动作熟练得像练过一百次。

放学后天台，梨香把绘马塞给他：「库存，合法入库。」

阳太盯着绘马背面她写的一行字——『今天也没能成为现充，但今天很开心』。

风很大。他没有把任何东西扔下栏杆。梨香的秘密收藏在她卧室的第二层柜子里。阳太是去送文化祭剩余的收据时看见的。

「监督者违规。」他指着柜子，「比我还阿宅。」

「现充的定义是社交，不是空白的兴趣。」梨香把柜子关上，耳朵红了，「再说，是你先掉盒子的。」

两个人对坐着喝麦茶，谁也不提特训。窗外有人在练应援，节奏整齐得像另一个世界的规则。

「如果我一直没能成为现充呢？」阳太问。

「那就失败给我看。」她说得很轻，「我会负责写检讨。检讨的标题已经想好了。」检讨的标题是：今天也没能成为现充。

阳太把它写在手账第一页，梨香在下面盖了个笑脸章。章是限定的，库存只剩两枚。

「特训无限期延长。」她宣布。

「有毕业标准吗？」

「有。直到你不再觉得和我吃饭需要勇气。」

阳太想了想，把第二枚章也盖上去。「那可能要很久。」

「现充不说很久。」梨香纠正他，「现充说『那就多吃几顿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