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廟會散場,戲台女神把我拉進無人的後台
開始閱讀 →原題: 庙会散场,戏台女神把我拉进无人的后台
蘇晚照在廟會上扮神女,散場後妝還沒卸。江衡來取忘在台側的傘,被她拉進後台。戲箱、卸妝的燈和雨後的石階,把一場看戲變成兩個成年人自己的決定。原創故事。
原創小說,人物與情節均為虛構。
簡介整理: 黃果短劇 · 更新:
故事
第一章 散場
雨停在最後一通鑼鼓的尾巴上。水口廟前的空地還是溼的,石板縫裡蓄著細亮,風一過就起一層很淺的皺。燈串拉在廟門和戲臺之間,電燈泡隔幾步一顆,有的外面套著廉價的塑料燈籠,印著褪色的花,有的什麼都不套,光直接掉在人的頭頂上。戲已經散了。塑料凳腿磕著凳腿,響聲又幹又密。有人把凳子疊成一摞,水從凳面邊沿滴下去,滴進泥裡,很快被踩沒。
江衡站在上場門外面,手裡空著,才想起來傘還在臺側。
他今年二十七,在南塘鎮西街的燈具店做事,白天賣燈泡和開關,廟會這幾天被陳師傅派來看臨時線路。下午雨最大的時候,他蹲在臺腿邊換過一截受潮的插排,黑傘就靠在那兒,傘柄上繫著店裡用來扎貨的紅繩。戲開場以後他本該回去。前排的塑料凳坐滿了,後排的人一直站到廟門口,他擠不進去,索性留在側幕外,把一場看完。
節目單夾在臺口的木板上,邊角被雨打卷。他進場前掃過一眼,名字和年齡都寫在上面:蘇晚照,二十九歲,巡演的舞臺演員,今晚這出的主演。她演的不是哪家漏夜私奔的少女,節目單上寫得清楚,是一位掌水的女神,成人,有廟,有自己的信眾。那身神女戲服是她的工作服。金線、硬冠、長長的水袖,都為了上臺,不為了讓誰把她看成小姑娘。
此刻她還沒有卸妝。
人潮往廟門外湧的時候,她站在臺側,冠還戴著,額上的金線在燈泡底下發著硬光,口紅比血更紅。她一隻手拎著裙襬,免得溼木板上的泥點濺到繡面。裙襬抬起來的那一寸裡,江衡看見戲服底下是一條深色的日常長褲,褲腳被水浸得發沉,鞋是軟底布鞋,鞋幫上沾著草屑。神是戲。人站在木板上,會溼,會累,會小心地保護一件還要穿第二場的衣服。
他在側幕外看戲的時候,有一折曾經完全聽不見詞。她站在臺中間,幾乎不走,只把一個長音送到燈底下。塑料凳上有人低聲說話,後排烤腸的油星爆了一下。他卻只看見她頸側一滴汗把金粉衝開一條細縫,真皮膚的顏色從縫裡露出來。他當時就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看一個正在幹活的人。可他看了。看完他又把目光挪回她的手,看她怎樣把水袖收住,不讓袖口掃到臺口的燈泡。那是技術。技術讓他更移不開。
他走到臺腿邊,彎腰去找傘。傘把抵著木架,紅繩溼透了,顏色發暗。他的手指先碰到傘,又碰到旁邊一隻溫熱的手。那隻手已經先按住了傘柄。
「傘在這兒。」她說。
江衡直起身。近了才看見金妝有多厚。眉是畫高的,眼尾拉出去,真眼睛在妝的裡面看著他,很靜。她把傘遞過來,遞的動作卻不停在半空,像要確認他會接。
「我的。」他說,「下午換線,靠在這兒,散場就忘了。我是來取的。」
「我看見你換。」蘇晚照說,「下半場那盞側燈晃的時候,你蹲在下面。再晚半分鐘,冠上的珠穗能燙到我。」
「線受潮,是我沒查干淨。」
「查了就行。」她把裙襬換到另一隻手裡,「雨停了,傘倒不急。你還特意回來。」
「店裡的東西。」他頓了一下,「人也確實想把這場看完。看完又把傘忘了。」
她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不像臺上望向虛空的眼神,是實的,落在他臉上。「走神走到哪兒,一會兒你可以告訴我。現在風大。石階那邊的風會往上灌,灌到臺側,冠帶一會兒就涼了。」
後臺有人掀簾子喊,說夜宵在廟門左邊的棚裡,不等人。她側過臉應:「你們先去。箱我稍後自己看。」
那人拖著一把塑料凳走了。凳腳在石板上刮出一聲短響。燈串還亮著。遠處烤紅薯的甜氣一陣一陣飄過來,混著雨後的土味。江衡握著傘,傘尖往下滴水,滴在他的鞋面上。他可以走。陳師傅還在店裡等他對燈數。捲簾門半拉著,西街到這兒不過兩條巷。
蘇晚照沒有攔他。她只是把一條鬆了的冠帶攏到肩後,攏的時候水袖滑下去,露出手腕。手腕上有一圈淺紅的印,是扣帶勒的,邊沿整齊,一看就是工作留下的,不是別的。
「後臺的燈還開著。」她說,「你要是不急著回店,就進來躲一會兒風。不想進,現在走也行。傘你已經拿到了,不必覺得欠我。」
江衡看著她的眼睛,沒有看那身金。「我不急。」
「那你自己決定。」她說完,轉身往側幕裡走了兩步,簾子還沒落下。她沒有再回頭拉他。可那兩步走得很慢,慢得像把一個門留在他面前。
他把傘換到左手。右手沒有去摸口袋裡的電話。他跟著那道還沒落盡的簾子走了過去。臺側的木板被雨水泡得發暗,他的鞋印疊上她的鞋印,又很快被燈照幹邊沿。廟門外有人笑,笑聲不進簾子。簾子一落,金線和燈泡都被隔在兩個世界裡。他仍可以轉身。他沒有轉。
第二章 後臺
側幕裡面比外面暖,也更窄。帆布簾子把風擋住大半,剩下的一點從腳邊鑽進來,吹得地上一張舊報紙輕輕掀角。電燈是一長條日光管,固定在臨時木架上,光很白,把一切都照得沒有餘情:打開的戲箱、掛在釘子上的水袖、一面四周圍著圓燈泡的卸妝鏡、地上一卷還沒收的電纜。空氣裡是粉、汗、雨水,和一種很淡的油脂味。那是卸妝用的,瓶子倒在鏡臺上,蓋子沒擰嚴。
蘇晚照先進去。她在簾子裡面停住,回頭,伸手拉了他的手腕一下。那一下不重,指腹貼著他脈搏的位置,拉完就鬆開,像把門從外面帶上,而不是把人鎖住。
「鬆手你就能出去。」她說,「我拉你,是想讓你進來。你要是這會兒改了主意,從簾子邊上走,我不會喊你。」
江衡的手腕還留著她的溫度。他看了看那道簾子,又看了看她。「我不走。」
「好。」她點一下頭,這才真正轉過身去。冠太高,她進門時側了一下,珠穗掃過門框,發出細碎的響。她把裙襬放下來,仔細看了看下襬的繡,確認沒有泥點,才走向戲箱。箱蓋掀著,裡面是托盤、假髻、一卷卷備用的金線。她沒有坐箱,只從箱邊抽出一瓶礦泉水,瓶身還是涼的,外面凝著水霧。
「口渴。」她說,把瓶子遞給他,「幫我擰開。袖子礙事,剛才在臺上我不敢用力,指節這會兒還是僵的。」
瓶蓋確實緊。江衡把傘靠在牆邊,用袖口擦了擦手心的水,才去擰。塑料蓋在他掌心裡響了一聲,裂開那圈封膜。他把瓶子還給她,蓋子留在自己手裡,免得她再找地方放。
蘇晚照喝水的時候很慢。妝還在,她不能讓瓶口把口紅整個帶下來,於是只含住一小口,嚥下去,頸側那一小塊沒有塗金的皮膚輕輕動了一下。江衡看見了,就把目光挪開,挪到戲箱的銅釦上。銅釦是新換的,邊上還有螺絲刀留下的新鮮刮痕。
「你看戲看到第幾折走的神?」她放下瓶子,問得很平。
他沒料到她真的要聽回答。後臺的日光管照著他的臉,他躲不掉。「第三折。你站在臺中間那段。我不是嫌慢。我是看著看著,就沒聽見後面的詞。」
「看哪兒了?」
他耳根熱起來,仍舊說實話。「看你脖子。那一折你有個長音,汗從金粉裡衝開一條縫。我還看見你收水袖的時候躲開了臺口的燈。然後我就不知道劇情走到哪兒了。」
蘇晚照聽完,沒有笑他,也沒有立刻接話。她把瓶子在掌心裡轉了半圈,水聲很輕。「那一折本來就是站給臺下看的。你看我,不算看錯。看錯的是那些從頭到尾拍別人的人,他們要的是照片,不是這一折。」
「我沒有拍照。」
「我知道。側幕那邊要是有閃光,我會被晃到。」她看向他,「你二十幾?」
「二十七。燈具店的。不是劇團的人。」
「我二十九。」她說得很清楚,像把節目單上那行字又說了一遍,免得他誤會臺上的妝,「這身衣服是工服。角色是成了氣候的神,不是供人憐惜的小姑娘。我從戲校出來多年,現在專門演這種壓軸。你要是剛才在外面把我看成別的,現在更正還來得及,更正完你可以走。」
「沒有看成別的。」江衡說,「你在臺上是在幹活。我看走神,是因為活幹得太乾淨,不是因為別的。」
這句話說完,他自己也覺得太直。可她的肩膀鬆了一點。硬冠還壓著她,她卻像把一口一直提著的氣放下來了。
「南塘的側燈常年接觸不良。」她說,「去年我們來,滅過一次。今年你蹲在下面,我唱著,餘光看見你的手很穩。我就記住了。散場以後你回來取傘,我才確定是同一個人。」
「你不用因為這個留我。」
「我不是因為這個。」蘇晚照把水瓶放回箱邊,看著他,「我留你,是因為我想跟你說話。也因為你看我的時候,沒有把我看成一座不能碰的塑像。你要是隻想還傘,話可以停在這兒。後臺沒有別人,可沒有別人不是理由。理由得你自己有。」
江衡把瓶蓋在手指間轉了一圈,又停下。「我有。我不知道該怎麼把話說得體面。我從第三折開始就沒有真的離開過這場戲。你讓我進來,我進來了。你讓我走,我也會走。現在我不想走。」
日光管輕輕嗡了一聲。遠處廟門外有人放起步行的音樂,音質很差,鼓點卻一下一下傳到腳底。她聽著那點聲音,忽然把一隻手伸到腦後,摸了摸冠帶下面的一根木釵。木釵是素的,不鍍金,只用來把她自己的頭髮固定在假髻底下。她摸到它,皺了一下眉。
「它頂著我。」她說,「先不拔。一拔頭髮就散,妝還沒卸。你要是不嫌這裡味道重,就坐一會兒。鏡子前面有凳。」
凳是塑料的,跟臺下那些一樣,只是被擦得比較乾淨。江衡坐下的時候,凳腳在水泥地上滑了一寸。他這才發現後臺的地不是木板,是臨時棚搭在舊水泥上,邊角還印著去年留下的黑膠布印。蘇晚照站在鏡子前,圓燈泡把她的金妝照得無所遁形。她從瓶子裡又喝了一口水,這次大膽些,瓶口碰破了下唇中央一點紅。她用指腹擦掉那點紅,擦完看了看手指,又看他。
「你的手剛才擰瓶蓋,很有勁。」她說,「一會兒要是我讓你幫忙,你也這樣,穩一點。別扯。衣服要穿到明天日場。」
「我不動你不讓我動的地方。」
「這句話我收下。」她說。
鏡子裡的她和鏡子外的她重疊著。江衡坐在塑料凳上,傘在牆邊滴水,戲箱的蓋子敞著,像一張沒有合攏的嘴。他看著她抬手去解冠帶的活結,心口那塊從第三折就發熱的地方,終於不再假裝自己只是來取一把傘。
第三章 卸妝
冠帶的活結在腦後。蘇晚照試了兩次,手指被袖口絆住,金線的穗子掃到鏡子。她從鏡子裡看江衡。
「過來。」她說,「按住左邊這根帶子。別拽珠子,珠子是穿在線上的,斷了今晚補不完。」
他站到她身後。鏡子裡兩個人一下子近了,圓燈泡把距離照得很短。他按住她說的那根帶子,指腹碰到她後頸一小塊沒有打底的皮膚,熱的,有汗幹掉以後的細鹽。她的呼吸提了一下,沒有躲。
「就按那兒。」她說,「我來解。」
活結鬆開的時候,硬冠的重量從她頭上移開。江衡趕緊雙手托住冠,比她預想的更小心。冠比看上去沉,木頭和銅絲的分量壓進他掌心。她幫他把冠放到戲箱的軟布上,珠穗攤開,不許互相絞住。
「你託東西像託燈。」她說。
「燈掉了要賠。」
「冠掉了也要賠。」她嘴角動了一下,口紅已經不完整,「所以你這樣正好。」
沒有了冠,她的頭顯得真實了許多。假髻還在,用那根素木釵彆著,她自己的黑髮從邊緣漏出來幾縷,貼在耳後。她坐到鏡前,打開卸妝油,倒在棉片上。油的氣味一下子濃起來,蓋過粉。她先卸嘴角,再卸下巴,動作很熟。紅掉下去,嘴唇本來的顏色出來,比妝淡,也比妝軟。她停住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又像是看著他。
「只卸一半。」她說,「額上的金線和眼尾先留著。全卸完要時間,也要水。我想先把嘴還給我自己。」
江衡站在她側後方,不知道手該放哪兒。她把第二塊棉片遞給他。
「眉尾這裡我自己看不見邊。你要是願意,就順著金線外面擦,別擦進眼睛。不願意就把棉片還我。」
「我願意。」
他彎下腰。她的臉轉向他,不在鏡子裡,而在他眼前。金線從眉峰拉到太陽穴,細得像一根真的金屬絲,其實是畫上去的,邊緣已經起了微小的裂紋。他握著棉片,油味沾上手指,沿著那道金線的外沿慢慢擦。她的皮膚在油底下變滑。她睜著眼看他,一下也不眨。圓燈泡在她瞳仁裡縮成很小的兩點。
「你的手在抖。」她說。
「怕擦壞。」
「壞不了。這層本來就要掉。」她的聲音低了一點,「你再近一點也沒關係。後臺的門從裡面閂上了,是我剛才進來時閂的。外面的人推不開。可你要是想出去,門閂在你這邊也摸得著。」
他側頭看了一眼門。鐵閂確實落著,是一道很普通的插銷,不是鎖。他沒有去撥。他看著她已經卸乾淨的嘴,那張嘴因為油而發亮,唇紋都在。
「蘇晚照。」他叫她的名字,像先把人從角色裡請出來,「我可以親你嗎?」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把膝上的棉片放到鏡臺上,手指在布上擦了擦,然後抬眼。「可以。這是我要的。你要是問完又後悔,就停在這個距離。親下來,就是你也要。」
江衡俯身。第一下只碰著她的下唇,很輕,油的味道先於熱。她沒有閉眼。他幾乎要退回去,以為自己太急。她卻抬手抓住他外套的前襟,把他拉近了半寸,嘴張開,吻變得具體。舌尖碰到他的時候,他才真正確認這不是臺上的一個程式。她的舌溫熱,帶著水的涼意,慢慢抵進來,又退去,等他跟上。他跟上了。他的手還舉著那塊棉片,過了好幾秒才想起把它放下,空出來的手按在鏡臺邊上,指節發白,不敢按到她身上。
「可以碰我。」她在吻的間隙說,「腰可以。臉可以。衣服的結先別拆。」
他的手落在她腰側。戲服的繡很厚,掌心下面是一層層布,佈下面才是她的腰,正在呼吸。他收著勁,只讓她知道手在。她吻得更深了一些,金粉從她的顴骨蹭到他的頰上。鏡子裡,他半邊臉上有一道淺金,顯得荒唐,也顯得真實。她看見了,低低地笑了一聲,笑進他嘴裡。
吻從嘴角移到她卸乾淨的下巴,再移到頸側那塊他在第三折就看見的皮膚。那裡已經沒有汗,只剩下熱。他的嘴唇貼上去時,她的手動了一下,不是推開,是插進他後頸的短髮裡,按著他,讓他停留。
「就這裡。」她說,「別往下。往下是領子和扣,明天還要系。你今晚要是想要我,我們慢慢來。現在我只想先被你這樣親。」
「那我就不往下。」
他遵守。他親她的頸側,親到她耳後漏出來的那縷黑髮,親到木釵附近就停住,免得把釵碰松。她的呼吸漸漸重了。圓燈泡烤著他們的側面,有一點燙。她的腿在戲服下面併攏,又鬆開,布料發出細微的摩擦。江衡硬了。這件事無法藏,外套的下襬遮不住。她的手從他的後頸滑到他的胸口,停在心跳上,然後往下,隔著衣服按住他。按得很明確。
「我摸到了。」她說,「你不用不好意思。我也不裝不知道。」
「你要我停,我現在還能停。」他的聲音已經啞了。
蘇晚照看著他,眼尾的金線還在,嘴卻是自己的。「先不停。把額頭這道金也卸了吧。我想親你的時候,不被這根線絆著。」
她拉他的手,把新的棉片放進他掌心。他站在她兩腿外側,一點一點擦掉她額上的金。金掉下去,皮膚的本色一塊一塊回來。他擦一塊,吻一塊。她的額頭有一道很淺的壓痕,是冠勒的。他吻那道印的時候,她閉上了眼,喉裡溢出一聲很輕的、不屬於舞臺的聲音。
門閂還落著。外面的廟會還在響。鏡子起了一層薄霧。江衡的嘴上有油,有她的呼吸,還有一點沒擦淨的金。他都不在乎。他只在乎她抓著他袖口的那隻手,力道穩定,是邀請,不是求饒。
第四章 戲箱
金線終於從她臉上讓開。眼尾還留著一點紅,嘴是乾淨的,顴骨被油擦得微微發亮。蘇晚照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又轉過來看他,像核對一張剛修好的臉。
「戲箱那邊有一塊乾淨的包布。」她說,「鋪上。箱子高一點,我坐著,你就不用彎得那麼狠。衣服不能撕,也不能用牙咬開那些結。你要是急,就告訴我,我教你哪一根帶子先松。」
「我不撕。」江衡說,「你說次序。」
她從戲箱裡抽出一塊深色的軟布,抖開,鋪在箱蓋上。箱蓋合攏時發出沉悶的一聲,銅釦被她撥到旁邊,免得硌人。她坐上去,戲服的裙子攤開,像一圈不能弄皺的雲。她看著他,把一隻腳從裙襬下伸出來,布鞋抵著他的小腿。
「過來。」
他走過去。她的膝蓋分開一點,只是一點,足夠讓他站進她的裙襬外沿,卻還沒有把最裡面的衣服交給他。她拉著他的手,放在她腰側一枚盤扣上。
「這枚是活的。往旁邊旋,別往下拽。裡面還有兩根帶子,在肋骨下面,打的是平結。平結要先松左邊。」她說完,停了一停,「江衡,我二十九,你二十七。我們都是成人。我想跟你做。你要是隻想親到這裡,我們也可以停,我不會因此趕你。你要是也想要,就說。」
「我想要。」他說,「我想要你。不是想要這身衣服。」
「那就把衣服當成衣服。」她的額頭抵住他的額頭,冠勒過的印還在,「解開它,別弄壞它。人你倒是可以弄得不那麼整齊。」
第一枚盤扣旋開了。繡面鬆開一條縫,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。中衣是吸汗的,已經有一點潮。他按照她說的去找帶子,指尖在層疊的布料裡摸索,碰到她肋骨外側的皮膚時兩個人都頓了一下。她引導他的手腕,找到那個平結。結子不復雜,只是被汗浸得發緊。他耐心挑開,左邊先松,右邊跟著松。中衣的前襟敞開,她自己的胸形終於從工作服裡顯出來。沒有假墊。乳房被束得有些發紅,乳尖已經硬了,顏色比妝乾淨的嘴唇更深。
江衡的呼吸亂了。他沒有立刻含上去。他先看她的眼睛。「這樣看你可以嗎?」
「我讓你解開,就是讓你看。」蘇晚照說,「也可以碰。用嘴也可以。下面先別急。我想先被你含著。」
他低頭。舌面貼上她的乳尖時,她的手抓緊了箱蓋邊沿的軟布。他含住,輕輕吮,舌尖繞著打圈,另一隻手托住另一側,掌心包住分量,拇指慢慢擦過。她的腰從戲服裡往前送,喉嚨裡的聲音不再像唱,短,熱,帶著鼻音。他換到另一邊,牙齒只是極輕地碰,不敢真的咬。她按著他的後腦,按得很清楚。
「對。就這樣。」她說,「你學得快。」
「因為你說得清楚。」
他的手從她的膝往上,隔著裙子裡面的長褲。長褲是她自己的,現代的布料,側邊有一根鬆緊。他停在褲腰上,抬眼。她點頭,自己先把裙襬往兩邊撥開,免得他壓皺繡線。他解開她的褲釦,連同裡面那層已經溼了一小塊的布一起往下褪。她抬臀配合他。布料退到膝彎,又被她踢掉布鞋,把褲子褪到一邊,整齊地搭在箱旁的塑料凳上。她赤裸的腿從神女的裙襬中間露出來,大腿內側有光,也有水。
江衡跪下去的時候,水泥地隔著他的褲子發涼。他不在乎。他吻她的膝,吻她大腿內側那條細細的舊疤。疤很淡,一看就是多年前留下的。
「臺上摔的。」她喘著說,「舊傷,不疼。你不用躲。」
他沒有躲。他的嘴終於貼上她。她已經溼了,陰唇軟熱,味道乾淨裡帶著一點汗。他從下往上慢慢舔開,舌尖找到陰蒂,先是輕點,再打圈。蘇晚照的大腿夾住他的肩,又鬆開,像怕弄疼他,又忍不住。她的一隻手抓著他的頭髮,另一隻手仍然護著身邊的裙襬,沒有讓繡面落到地上。這個動作讓他心裡某塊更熱。她在要他的時候還記著自己的工作。
「進來之前用嘴就好。」她說,聲音斷斷續續,「我快了。你別停,也別換太重。就這個速度。」
他照做。舌尖穩定地繞著那一點,兩根手指在穴口停住,只進了一個指節,等她往下坐。她坐下來,手指被吞進去,內壁又熱又緊,吸著他。他彎曲手指,慢慢抽送,嘴不離開。她的呼吸忽然斷了一拍,小腹繃緊,然後抖著洩在他的舌頭上。她咬住自己的手背,才沒有叫出聲。後臺的帆布擋不住太大的聲音。餘波一浪一浪夾著他的手指。他一直等到她推他的額頭,才抬起臉。
「過來。」她說,眼睛溼著,金已經所剩無幾,「我包裡有套。妝盒右邊的夾層。是我自己放的。用它。我想讓你進來。」
他找到那個小袋子,撕開的時候手指還是溼的,撕得歪了一點,到底撕開了。她看著他把褲子解開,看著他硬著的陰莖,目光很直,沒有羞得轉開,也沒有催促。她伸手握住他,套從上到下幫他擼平。她的掌心有卸妝油留下的滑,動作卻很穩。
「坐著太高了。」她試著把臀往箱沿挪了挪,皺眉,「邊沿硌。地上有一條午睡用的薄墊,在箱後。你拉出來。我們下去。衣服墊在墊子外面,別墊在身底下磨。」
他照做。薄墊有太陽曬過的味道,乾爽。她把戲服的外裙整件褪下,摺疊好,放進箱裡,動作快而珍惜。中衣也脫掉。她赤裸地躺到墊上時,只剩耳後那根還沒拔掉的木釵,和腳上被冷水泥激起的一點細小疙瘩。江衡跪在她腿間,先脫了自己的外套墊到她腰下。他進入之前又停住,前端抵著她,看著她的臉。
「現在要嗎?」
「要。」蘇晚照說,腿環上他的腰,「慢慢進來。看我。」
他推進去。她溼,仍然緊,一寸一寸吃進他。兩個人同時出了一口氣。他停在最深處,不敢立刻動,低頭吻她的嘴。她的手在他背上收緊,指甲不長,力道卻明確。
「可以動了。」她說,「我要你動。」
他抽送起來。一開始慢,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頭部再頂進去,磨過她裡面那塊軟肉。她很快就不再安靜,聲音壓在喉嚨裡,仍舊熱。墊子在水泥地上輕輕挪,他用膝蓋抵住。她的乳房隨著動作輕顫,他低頭含住一邊,身下的節奏不亂。她的腿把他夾得更緊。
「再深一點。」她在他耳邊說,「對。就這樣。你不用把我當成容易碎的。我要你。我現在很清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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