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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出差第三夜,隔壁少婦把鑰匙塞給我
開始閱讀 →原題: 丈夫出差第三夜,隔壁少妇把钥匙塞给我
趙嘉寧和周予只隔著一層樓板。鑰匙交出去之後,她家的門在夜裡會響一聲。出差剩下的幾天裡,他們把鄰居之間的分寸重新談過,並各自決定天亮後要不要把鑰匙留下。原創故事,人物均已成年。
原創小說,人物與情節均為虛構。
簡介整理: 黃果短劇 · 更新:
故事
第一章 第三夜
十七樓的窗開著一條縫。九月的風從高架那邊過來,不涼,只把玻璃上的燈吹得有一點虛。對面寫字樓還亮著十幾格,像一排沒有合上的抽屜。周予的大燈關著。桌上那杯水停了很久,沿口乾出一圈淺印。
他今年二十六,在一家做城市照明的小公司畫節點。加班到九點是常事。回到這套一居,鞋踢進玄關,椅子一滾,他知道聲音會往下走。這棟塔樓的樓板薄,薄得不像隔著混凝土,倒像隔著一塊受了潮的木板。
十六樓今晚又只有一種腳步。
趙嘉寧走路快的時候,鞋跟會在他腳底下敲出一串短點。她丈夫在家的晚上,會多出另一種更沉的步子,從玄關到沙發,再到陽臺。電話的聲音含含糊糊浮上來,字聽不清,只剩把句子說得很滿的節奏。那是林崢。他三十八歲,比周予整整大了一輪,人卻很少被周予當面遇上。周予去年秋天搬進來,在電梯裡多半隻跟趙嘉寧點頭。她站得端,笑得很淺,只說過一次:樓上要是漏水,別不好意思,直接下來。
漏過一次。周予洗澡沒關嚴淋浴門,水沿著磚縫走,在她家衛生間天花板上開了一小朵黃印。他拎著毛巾下樓道歉,頭髮還在滴。她開了門,家裡沒有林崢。她看了看天花板,又看了看他溼著的領口,說印子不大,等它自己幹。趙嘉寧三十四歲。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拿年紀壓他,也沒有把事情說得很輕。她給他倒了水。他站在玄關,不敢往客廳深處看,只記得落地燈沒開,城市的光從紗簾後面鋪在地板上,一盆葉子很大的植物擋著陽臺門。
那是兩個月前。之後他們仍多半在電梯裡點頭。林崢出差多。趙嘉寧有時提著菜,有時夾著一卷布樣,有時什麼都不拿,只把耳機摘下來,說今天電梯又停了。周予不是會主動找人說話的人。可他聽得見她。她大概也聽得見他。
林崢是週一早上走的。周予沒有碰見他,只聽見行李箱的輪子從十六樓滾進電梯,一路到底。傍晚電梯裡只剩下趙嘉寧。她按著開門鍵,看了周予一眼,什麼都沒說。
週一夜裡,樓下只有她的水聲。週二夜裡,水聲早早停了,電視也沒開,只剩鍾。那隻鍾周予以前沒怎麼在意。林崢在的時候,家裡聲音雜,秒針就被蓋住。人不在,鍾一下一下,竟能透過樓板爬上來。週三,也就是今晚,鍾還在走。周予煮了面,湯灑在灶臺上。他擦的時候覺得自己聲音太大。擦完他坐回窗前,沒有開大燈。城市在玻璃上,他的臉很淡。
敲門是夜裡十點以後。敲得很輕,兩下,停一停,又兩下。不是快遞員那種急。
他開門。走廊的燈白得發乾。趙嘉寧站在門墊外,頭髮在腦後鬆鬆挽著,有一縷沒挽住,貼在頸側。她穿一件深灰長袖家居服,褲子同色,腳上是軟底鞋,像是從樓下上來,並不打算走遠。她的右手握著一把鑰匙,齒朝外。
「周予。」她叫他的名字,聲音不高,「打擾你了。」
「沒有。」他把門拉開一點,「林崢還沒回?」
「第三夜。」她說得很平,「週一走的。今晚是第三夜。」
她把那把鑰匙放進他掌心。不是拋,是放。手指在他掌紋上停了一停,才收回去。鑰匙是黃銅的,齒很新,圈上沒有別的掛件,只有這一把。他的手指合攏,金屬磕到指骨,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。
「樓下那盆植物,葉子大的那盆,在陽臺門邊上。」她看著他的手,不看他的眼睛,「我這幾天睡得沉。鬧鐘會響,響了我也可能再睡過去。要是我睡過了頭,請你早上開門,澆一次。土幹了再澆,不要澆透。餐桌上那盆小的別動,那盆一週才喝一口。」
理由完整得像她在樓梯裡排練過。周予點頭。「可以。你把鑰匙給我,是怕你起不來。」
「是。」她說,隨後又補了一句,「也不全是。」
走廊裡,電梯電纜輕輕響了一聲。兩個人都沒有讓開。她的鞋尖踩在他的門墊邊上,一半進來,一半還在外面。他聞見很淡的皂味,像剛洗過手,不是香水。她的眼睛在白燈下很清楚。眼尾有一點幹,不是哭過,是夜裡還沒卸掉的倦。
「物業也可以澆花。」他說。
「我不想讓不認識的人進門。」趙嘉寧說,「你住在我頭上。我聽得見你的椅子,你聽得見我的鐘。這比把鑰匙放在前臺清楚。」
他沒有接話。她終於看他的眼睛。那一看並不軟。
「我三十四了。」她說,「你二十六。漏水那天你站在我家,身份證夾在快遞單裡,我看見了。我不是來找一個不好意思拒絕年長鄰居的人。你要是覺得彆扭,現在就把鑰匙還我。植物枯了就枯了,沒有那麼金貴。」
他把鑰匙握緊了些。「我不彆扭。你把話說完。」
「我丈夫不在家。這是事實,不是藉口。我上來,是我自己要上來。鑰匙可以只是鑰匙。你明天早上澆完水,放回我家玄關的碟子裡,我們以後還是電梯裡點頭。」她吸了一口氣,「我現在沒有馬上走,是因為我想看看,你接過這把鑰匙的時候,手穩不穩。」
他的手不穩。他沒有騙她。「不穩。」他說,「可我接了。我知道你站在這兒,不只是在交代一盆植物。你要是隻想讓我澆花,我就只澆花。你要是還想站一會兒,門就開著。」
她的喉線動了動。走廊的燈閃了一下,又穩住。
「那我再站一會兒。」趙嘉寧說。她把沒挽住的那縷頭髮別到耳後,動作很慢,「你別提前趕我,也別提前留我。我聽一聽,樓下是不是還只有那隻鍾。」
兩個人就這樣站著。樓上有人關門,聲音很遠。十六樓的秒針隔著他的地板,一下,又一下。周予掌心裡的黃銅漸漸熱了。趙嘉寧沒有轉身去按電梯。她的鞋尖仍踩在門墊邊上,夜風從他窗縫裡走到走廊,掀起她家居服的下襬,又放下。
第二章 樓板
那一小會兒過去,她還在。周予側過身,讓出門口的光。
「進來喝口水吧。」他說,「你聲音有點幹。喝完你要走,我送你到樓梯。」
趙嘉寧看了他一眼,跨進來。軟底鞋踩上他的地板時,聲音輕得幾乎沒有。可他知道,如果十六樓此刻有人在聽,這一步也藏不住。十六樓沒有別人。只有她剛離開的那隻鍾。
他的一居不大。沙發是舊的灰布,茶几上堆著兩本燈具樣本,邊角翹著。窗還開著縫,城市的白光鋪到沙發扶手上,停住,沒有照亮整個房間。他去廚房倒水。杯子是一隻缺口的白瓷,缺口在沿上,不割手。水是涼的。他把杯子放在她面前,自己沒有先坐。
她坐下,喝了一口,眉心輕輕鬆了。「你杯子缺了一塊。」
「搬來的時候就缺。」他說,「我不捨得扔。」
樓下的鐘又走了幾下。在他的房間裡聽,比貼著她家牆聽更悶,像有人在樓板裡用指甲輕敲。趙嘉寧抬起頭,聽了一聽,竟笑了一下。笑很短。
「你真的聽得見。」
「林崢不在的前兩夜,特別清楚。」周予在單人椅上坐下,手擱在膝蓋上,沒有往她那邊伸,「以前蓋住了。他打電話的時候,我只聽見節奏,聽不見字。你燒水,我聽得見壺蓋。你下班若是穿那雙硬跟的鞋,我會知道你進門了。有時你切菜,有時你半夜洗澡。我沒有把耳朵貼到地上。樓板自己會送上來。」
她轉著杯子,看著那道缺口。「我也聽見你。你的椅子帶輪子,晚上會忽然滾一下,像你剛想起什麼。你十一點前後洗澡,水聲很長。微波爐會叫。你跟朋友打電話,先笑出聲,再把聲音壓低。壓低的時候我反而更聽見。我有時會想,你在躲誰。」
「沒有躲誰。」他說,「只是這樓太薄。我說得大聲,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。」
「所以我們其實已經認識很久了。」趙嘉寧說,「只是認識的方式不禮貌。都沒問過對方願不願意被聽。」
周予點頭。這件事被她說破之後,樓上樓下那些普通的晚上就沒法再裝回原樣。他每天聽見的水壺、腳步、秒針,不再只是建築的毛病。她每天聽見的輪子、水聲、壓低的笑,也不再只是鄰居不可避免的生活。兩個人坐在十七樓的燈沒有全開的房間裡,把這些聲音一件一件放回桌上,像把偷聽到的東西交還。
她又喝了一口水,把杯子放穩。杯底磕出很輕的一聲。
「鑰匙可以還。」她說,「也可以先留一夜。留一夜的意思不是澆花。你聽得懂,就用聽得懂的方式答我。」
房間裡一時只有窗縫的風。周予看著她的手。那隻手剛才把鑰匙放進他掌心,現在空著,指節乾乾淨淨,並沒有抖。抖的是他自己。他沒有把這抖藏起來,也沒有把它當成理由往後退。
「我留。」他說,「你也留下。不是留在門口講完就走。是留下。我答應。我不是不好意思拒絕。我拒絕過別人,我知道那是什麼感覺。現在不是那個感覺。」
趙嘉寧看著他。「那是什麼感覺?」
「我想讓你留下。」他說,「你上來之前,我就在聽你的鐘。我沒有打算敲你的門。門是你敲的。你要是現在走,我明天只澆花,澆完把鑰匙放回碟子。你要是留下,我不會把這件事當成你睡糊塗,也不會當成我撿了便宜。」
「我沒睡糊塗。」她說,「今晚沒喝酒。藥也沒吃。我上來的時候樓道很亮,我數了臺階。十七樓,我走的消防樓梯,電梯裡有人。我不想在電梯裡把鑰匙給你。這把是我下午配的,在地鐵口。不是林崢那串上拆下來的。配鑰匙的人沒問我為什麼。我自己知道為什麼。」
周予把那把黃銅鑰匙從掌心放到茶几上,讓它單獨躺著,不跟他的鑰匙圈碰在一起。「你知道為什麼,我也要聽你說出來。我二十六歲,不是聽不懂暗示的年紀。可這種事我不想靠猜。」
她的耳朵有一點紅,聲音仍穩。「我想留在你這兒。不是隻喝一杯水。我想要你。是要你這個人,周予。不是要一個正好住在樓上、正好年輕、正好我丈夫出了差的男人來填今晚。你要是只願意澆花,現在說,我拿回鑰匙,下樓,我們明天電梯裡照舊點頭。你要是也想要我,就說想要。說明天早上你可以反悔,今晚先別用反悔來躲。」
他的心跳得很重。城市的燈在她肩上停了一小塊,灰家居服的布紋都看得見。他沒有靠過去。他先把話說完。
「我想要你。」周予說,「我清醒。我沒有喝酒。我答應你留下。不是留一晚就當沒發生,也不是我現在就把以後都許給你。是今晚我選擇你留下。你可以隨時停。我也可以。停了,鑰匙還你,我明天如果還需要澆花,再另說。不停的話,我不會裝成只是鄰居幫忙。」
趙嘉寧靜了幾秒。她把那縷頭髮又別了一下,像給自己一個很小的動作,好讓呼吸落回去。
「可以。」她說,「那今晚就按你剛才說的。可第一夜我不想在你的沙發上開始。我想下樓。旅行箱不在。我要你看見它不在。我想在我自己的燈下面親你。你要是跟我下去,就是留下。你要是到了樓梯口改主意,就把我送到門口,鑰匙留到明天早上,人回來。」
周予站起來。他沒有去拉她的手,只把那把備用鑰匙重新握好,又拿了自己的單元門鑰匙。「我跟你下去。我選擇你留下。地點按你說的。」
她也站起來。兩個人在門邊停了一停。她看著他的嘴,他看著她的眼睛。誰都沒有先吻。吻被她留在了下一層。窗縫裡的風仍在吹。十六樓的鐘還在走,一下一下,像在替這棟樓記住他們終於把話說完的這個夜裡。
第三章 她的客廳
消防樓梯的燈比走廊更白。他們下一層,腳步都放得很輕。周予走在後面,看著她的髮尾和家居服的肩線。到了十六樓,她拿出自己的鑰匙開門。給他的那把仍在他手裡,沒有用上。
門開了。玄關是暗的。她沒有開頂燈,只按了一下腳邊一盞很小的夜燈。光是黃的,照見鞋架、一把收著的傘,和地板上一塊顏色更淺的矩形。那塊地方沒有灰,邊沿卻有一圈壓痕,像有什麼沉的東西在這兒站過很多天,今天走了。
「旅行箱不在。」趙嘉寧說。她沒有看他,看著那塊空出來的地板,「平時他出差,箱子就放這兒。週一早上拖走了。你看清楚。我不是在一間他還坐在沙發上的家裡叫你進來。」
周予看見了。矩形的淺印乾乾淨淨,旁邊的木地板反而更深一點。傘柄上有一點灰。碟子在玄關櫃上,裡面放著一根皮筋和一張折起來的收據。他沒有去讀那張紙。林崢不在這屋裡。能證明他來過的,只剩他離開之後留下的那塊空。
「我看見了。」周予說。
她領他進客廳。紗簾沒有拉嚴,城市的光從外面鋪進來,寫字樓的白,高架上偶爾滑過的一串車燈。落地燈立在沙發側面,燈罩是米白的布,罩邊有一截沒剪乾淨的線頭。燈還沒開。西牆上一隻木殼鍾,秒針走得比樓上傳來的聲音更脆。每一次跳動都像在這間房裡敲一下桌子。
「不去臥室。」她說,「臥室不是今晚的地方。客廳可以。你要是覺得這樣也算進了別人的家,現在就可以走。」
「我留下。」他說,「客廳可以。我不會自己往臥室走。」
趙嘉寧在他面前站住。夜燈的黃和窗外的白同時落在她臉上,一邊暖,一邊冷。她的手抬起來,停在他衣袖外面,沒有抓。
「我要親你。」她說,「在我碰到你之前,你還可以說不。說了,我就去倒水,你坐十分鐘,然後上樓。」
「親。」周予說,「我要你親我。我也要親你。」
她的手這才落到他小臂上。第一步很近,近到他聞見皂味下面還有一點棉布和皮膚的味道。她的嘴唇先碰他的下唇,很輕,輕得像仍在問。周予沒有把她按進沙發裡。他只是側過臉,讓這個吻落穩,然後自己回應。第二下才有了溫度。她的嘴比他想象的更軟,也更堅定。她張開一點,呼吸碰到他的齒,舌尖試探地碰了碰他的舌尖,就停住,像在等他退。
他沒有退。他吻回去,手仍舊先問。「我可以抱你嗎?」
「抱。」她說在這個吻裡面。
他的手臂環上她的腰。家居服的布料很薄,掌心下面是溫熱的、真實的腰,不是電梯裡遠遠點頭時的輪廓。趙嘉寧的手從他小臂移到後頸,指尖插進他的頭髮。吻深下去。鍾還在走,車燈還在紗簾上劃,可這些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。她輕輕哼了一聲,像被自己的需要惹到,又不肯停。周予的膝蓋發軟,仍然站著。他硬了,家居褲的布料隔在他們之間,他沒有用那處去頂她。
吻分開的時候,兩個人的額頭抵著。她的眼睛是亮的,不是散的。
「你還清醒嗎?」她問。
「清醒。」他說,「你呢?」
「清醒。我知道我在親誰。周予,二十六歲,住我樓上,漏水那天頭髮還在滴。我要的是你。你剛才硬了。我感覺到了,你沒有往前送。這樣很好。可我要先聽你說,你想不想繼續親,想不想再往下。」
「想。」他說,「我想繼續親你。衣服的事你來定節奏。你說停,我就停。我不進臥室。我也不碰你沒讓我碰的地方。」
趙嘉寧又吻了他。這一次她沒有試探。她含住他的下唇,舌尖抵進來,吻得很深,深到他的背脊一陣一陣熱。她的胸口貼上他的胸口,乳房隔著兩層布壓著他,柔軟,明確,隨呼吸改變形狀。他的手在她腰後收緊,仍停在衣服外面。她抓著他的衣領,把他拉近半寸,又鬆開,像給彼此留氣。
「旅行箱不在。」她在吻的間隙又說了一遍,聲音啞了,「你記住這個。不是為了刺激。是為了我們都別假裝這是一間空房子。我有丈夫。他三十八歲,明天不會忽然出現在門口,可他存在。我還是要親你。這是我的選擇。你要是聽了這句話就涼了,你現在走,我不怪你。」
周予捧著她的臉,掌心碰到她的耳廓,那裡很熱。「我沒涼。我聽見了。我還是想要你。我不是來贏過誰的。我是來要你的。」
她看著他,看了好幾秒,像要把這句收進一個她自己的地方。然後她笑了一下,仍是那種短的、幾乎不能算笑的弧度。她拉著他的手,放到自己腰側,隔著家居服。
「手可以在這兒。」她說,「再往上或往下,等一下問我。今晚我們停在客廳。落地燈我來開。你要是到了這一步還願意,就看著我開。開了以後,我們就不只是接吻了。你要是隻想停在吻,現在說。」
「我願意看你開。」周予說,「開了以後我還願意繼續。不只是接吻。可在你開燈之前,我先把這個吻給你。你要停在這裡也可以。」
她沒有立刻去按開關。她又吻了他一次,吻得很長。鍾在西牆上不顧一切地走。城市的光從紗簾的縫裡切進來,切在她的頰上,切在他的手上。玄關那塊沒有旅行箱的淺色地板在夜燈裡靜靜地亮著。周予吻她的時候想,原來一個人可以在聽見秒針的同時,仍把嘴交出去。她的舌尖繞著他的,緩慢,清楚,沒有醉,也沒有慌。他回應得一樣清楚。客廳裡第一次有了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,蓋過了一小會兒鍾,又被鍾追上來。
第四章 落地燈
趙嘉寧的手指沿著牆邊摸到開關。落地燈亮了。
燈罩把光收成一團暖的,落在沙發和地毯上,不照到臥室門口。紗簾外的城市仍白著,寫字樓的格子、高架的車燈,和這團暖光疊在一起。她的左肩是暖的,右頰是冷的。周予看見她眼睛裡有兩小塊光,一塊黃,一塊白。她沒有笑,只看著他,像把最後一層含糊也剝掉。
「燈開了。」她說,「我清醒,我願意。我想跟你做。就在這盞燈下面,不到臥室去。你可以拒絕。拒絕了,我們把衣服穿好,你上樓,鑰匙的事按澆花算。你要是也願意,就說願意。說的時候看著我。」
周予看著她。「我願意。我清醒。我想要你。我想在這盞燈和外面那些燈下面跟你做。你說慢,我就慢。你說停,我就停。我不會把你按在你不想待的地方。」
「那就過來。」她說。
他過去。這一次吻沒有停在嘴上。她拉著他的手,放在自己衣襟最上那顆釦子上。「解開。一顆一顆。每顆你都可以停。」
他解開第一顆。鎖骨露出來,左側靠近肩的地方有一顆很小的痣。第二顆解開,胸口的線陷下去,家居服裡面沒有再穿別的。第三顆以後,布料向兩邊分開,乳房露出來,被暖光照著,形狀自然,隨她的呼吸輕輕動。乳頭已經硬了,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。周予的手停在布料邊上。
「我可以摸嗎?」
「摸。」趙嘉寧說,「掌心。先別用指甲掐。我喜歡被含,可是等一下。你先讓我知道是你的手。」
他的掌心覆上去。一邊乳房剛好盈在手裡,有重量,有溫度,乳頭刮過他的手心。她吸了一口氣,沒有躲。他把另一隻手也放上去,兩個拇指只在乳暈邊上慢慢打圈,沒有直直地碾那一點。趙嘉寧的腰軟了一下,額頭抵住他的肩。
「這樣可以。」她說,「你低頭。含左邊。輕一點。」
他低下頭。落地燈的熱撲在他的後頸上,城市的白光仍從側面照進來。他含住她的乳頭,舌頭慢慢繞,嘴唇包住,不咬。她的手插進他的頭髮裡,不是按,是抓住。一聲很輕的喘從她喉嚨裡出來,她沒有把這聲咬回去。
「右邊也要。」她說。
他換到右邊,手留在左邊,掌心繼續揉。趙嘉寧的呼吸亂了。家居服的扣子全部散開,掛在她臂彎裡。她自己把袖子褪下來,衣服落到地毯上。褲子還在。她的腰、小腹、肋骨的起伏都在燈下,三十四歲的身體沒有躲,也沒有擺出要給他看的姿勢。她就只是站著,讓他親,讓他看。
「你的衣服也脫。」她說,「上衣先。褲子等我來。」
周予把衣領從腦後扯掉。他自己的身體在暖光裡顯得瘦,肩上有一點曬不褪的痕,是夏天扛圖紙筒留下的。趙嘉寧的手從他胸口摸到腹,停在褲腰上,看他。
「我要摸你。」她說,「摸到硬的地方。可以嗎?」
「可以。」
她解開他的褲子,連著手一起往下推。陰莖彈出來,熱,硬,頂端已經溼了一點。她沒有立刻握住。她先看了看,拇指抹過那點溼,他的腰就顫了一下。然後她的手圈上來,不緊,慢慢從根部捋到頂端,再回到根部。周予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呼吸噴在她的嘴上。
「周予。」她叫他,「看著我。是我在摸你。不是你在完成什麼。」
「是你。」他說,「趙嘉寧。我看著你。」
她吻他,手仍舊慢慢地動。吻到他幾乎站不穩,她才鬆開,拉著他坐到沙發上。沙發是灰綠的,布面有一點舊。她自己把褲子褪掉,內褲一起。落地燈把她的腿照得很清楚。陰毛不濃,中間已經溼得發亮。她分開膝,坐在他大腿外側,沒有立刻坐下去。鍾在這時候響得特別無禮,一下一下,像催促。她皺了一下眉,沒有理它。
「我想讓你先用嘴。」她說,「或者用手。進來之前,我想先到一次,或者至少接近。你要是不願意舔,就說,我們換別的。沒有義務。」
「我願意。」周予說。他的聲音啞了,「你躺好。我要看見你的臉。不舒服你就推我。」
趙嘉寧靠進沙發裡,一條腿搭上靠墊,另一條腳踩著地毯。他跪到她兩腿之間,先親她的小腹,親那顆痣旁邊的皮膚,再往下。她的味道乾淨,有一點熱,有一點鹹。他的舌尖先找到已經腫起來的陰蒂,輕輕舔,不急著壓。她的手抓住沙發套,腰抬了一下,又放下。
「對。慢一點。就繞著。別突然吸很重。」
他照她說的做。舌面貼著那一點,一下一下地繞。手指在入口處沾溼,停住。「一根手指。可以嗎?」
「可以。慢慢來。」
他推進去。她裡面又熱又緊,吸著他的指節。他停在裡面,舌頭仍舊照顧外面,等她的呼吸從繃著變成往下沉。她說再深一點,他才彎起手指,去找內壁上那一小塊更粗糙的地方。找到的時候,她的大腿夾了一下他的肩,又鬆開。
「那兒。」她說,「不要更快。就這樣。周予,你抬眼看我。」
他抬眼。落地燈在她胸口投出柔和的影子,乳頭還硬著,她的嘴張開,眼睛卻清醒,看著他,看著他的嘴在她腿間。這一眼讓他更硬。他沒有加快,只把舌頭和手指維持在她要的那個慢上。水聲漸漸出來,混進鐘聲裡,又比鐘聲近。趙嘉寧的腰開始自己往他嘴裡送。她罵了一句很輕的,幾乎不成句,隨即抓住他的頭髮。
「我要到了。」她說,「就這樣,別換。可以讓我到。」
「可以。」他說在她的皮膚上,字含混,節奏沒有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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