櫃檯小姐其實是傳說召喚士

故事

序章 工時表與龍息

琥珀亭公會的工時表用的是廉價麻紙，墨水卻很貴，因為櫃檯職員柊真寫字太用力，三天就能把筆尖寫裂。

沒有人知道他用力，是為了把另一行字壓在格子下面：奧洛，散步二十分鐘，未引發火災。

戒指戴在他左手小指上，銅綠色，像隨手買的裝飾。只要他用拇指轉一圈，黃金龍就會在後巷的影子裡打哈欠，把月亮遮掉一半。

「真，你又加班？」會長把鑰匙扔過來，「明天有S級委託。別把窗口搞砸。」

柊真點頭。龍在影子裡翻了個身，公會的杯架輕輕響了一下。第一章 最沒出息的接待

「最沒出息的接待」這個稱號，是冒險者投票選出來的，獎品是一枚歪掉的徽章。柊真把它別在名牌旁邊，微笑著為每位客人倒茶。

茶是普通的，笑也是普通的。普通到讓人忘記櫃檯後面還站著一個人。

直到一名B級劍士把血擦在申請單上，吼道：「窗口的，給我加急！老子差點死在郊外！」

柊真蓋章的手沒有停。「加急需要三枚銀幣。您的血請不要滴在編號區，會糊掉。」

全場哄笑。劍士氣得要拔刀，卻在看見柊真眼睛的瞬間停住——那雙眼睛平靜得像已經看過比刀更大的東西。

「三枚銀幣。」柊真把茶杯推過去，「茶免費。」第二章 戒指裡的同事

奧洛自稱是他的同事，職位是「窗口氣氛組」。

「你該讓我露臉。」龍在深夜的後巷把腦袋擱在屋頂上，「他們笑你沒出息的時候，我可以噴個煙圈。」

「煙圈會觸發火警。」柊真替它擦鱗片縫裡的煤灰，「而且你一露臉，委託費就會漲，茶也會涼。」

「召喚王居然在乎茶。」

「櫃檯職員在乎茶。」他糾正，「召喚王已經辭職了。」

奧洛把鼻子湊近他的戒指：「辭職函我可沒簽。」第三章 討伐令落下的早晨

討伐令是黎明送到的，火漆是黑的，說明目標不是獸，是「曾經的人」。

會長的手在發抖。「S級，名稱欄是空的。空的名字只會出現在傳說級。真，窗口今天只接撤離申請。」

柊真把名牌擦乾淨，擺正。他看了一眼戒指，奧洛在裡面睡得很好，像還不知道世界要塌。

「我申請值班。」他說。

「你？最沒出息的——」

「值班也要有人蓋章。」柊真把筆尖蘸飽，「不然撤離的人會忘了自己活下來過。」第一章 摘下名牌

名牌摘下來的聲音很輕，比龍息還輕。

冒險者們看見櫃檯後面的青年走進廣場，戒指亮成一輪小太陽。黃金龍從影子裡站起來，把整條街的晨霧吹散。

「傳說召回中。」奧洛很滿意自己想的這句台詞。

柊真把袖口捲好，動作仍是蓋章的動作。「請排隊。先救平民，再談稱號。」

空名的S級從城外走來，每一步都像把舊地圖撕掉一角。柊真抬手，奧洛的翅膀擋住天。茶還熱著，放在窗口，等他回來蓋下一枚章。第二章 傳說召回中

戰鬥結束之後，徽章還是歪的。柊真沒有扶正。

「傳說。」有人喊。也有人喊「櫃檯先生」。他都答應。

會長把新名牌遞過來，上面寫著召喚王。柊真搖頭，要回了舊的那一塊：「窗口缺人。龍可以兼職，蓋章不行。」

奧洛把腦袋伸進窗口，嚇哭了三個新登記的冒險者，又用鼻息把他們的表格吹乾。

「同事。」柊真把茶放在龍舔得到的位置，「明天還是二十分鐘散步。未引發火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