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线观测部的放学后

故事

星野夜一迟到的那天，世界线观测部的显示器亮了。

屏幕上写着：如果他准点到达，会在楼梯口捡到一把落下的钥匙；如果他迟到，钥匙会滚进排水沟，而部室会少一个未来的成员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那行字，决定把迟到进行到底。钥匙的叮当声从排水沟传来，像世界在鼓掌。部室只有三个人：部长镜花、副部白雪，以及刚刚被迟到选中的夜一。

「第一守则，」镜花敲显示器，「不要观测自己。第二守则，观测到了也要装作没看见。第三守则，放学后必须把显示器关掉，否则世界线会把部室当成枢纽。」

夜一点头。他已经看见自己的名字在屏幕角落闪了一下，立刻把眼睛挪到天花板。天花板有一圈水渍，像另一条世界线的地图。天台上的死亡预告出现在周三。

显示器显示夜一会在十七点零四分从栏杆外侧消失。两条分支：被拉住，或没被拉住。拉住他的人，一条线是镜花，一条线是白雪。

「这就是为什么不能观测自己。」镜花把屏幕亮度调暗，「观测会让预告变成邀请函。」

夜一还是在十六点五十分上了天台。风很大，像有人在预演。两台显示器被搬进部室的那天，部室的门开始同时敲两下。

镜花从左边进，白雪从右边进，两个人都说：「我来拉你。」夜一站在中间，感觉自己被折叠成两封信。

「只能留一台。」他听见自己说。

两台显示器同时亮起同一张脸——他的脸，在天台上，既活着又没有。女主角同时敲门这件事，比死亡预告更难写进部志。

镜花带了麦茶，白雪带了急救箱。她们看了看对方的手提袋，又看了看夜一，忽然一起笑出来。

「观测部要解散了。」镜花说，「枢纽不能长期对人开放。」

「那把两台都留下。」白雪把急救箱放下，「我们观测世界，不观测谁该留下。」解散通知印得很正式，盖着学校的章。夜一把它折成纸飞机，从部室窗口送出去。飞机在两条世界线的风里分成两架，又在操场上叠回一架。

「还算成功。」镜花评价。

显示器的光慢慢变弱。像有人把枢纽的插头拔掉了一半，却舍不得拔掉另一半。放学后部室仍在发光，只是光来自夕阳，不是屏幕。

三个人把椅子叠好。夜一在门上贴了一张纸条：观测结束，日常开始。

天台的栏杆还在。他没有靠近。钥匙后来从排水沟被捞了出来，锈成一枚很好看的失败。

他们把它做成部室的钥匙扣。打不开任何门，但能打开放学后。